蘇淺生

挑食雙標人,有精神潔癖,記得看置頂
頭貼繪師:Mounds.|封面繪師:蓬

诡秘|红蒙|惧


Summary: 天使之王会害怕死亡吗?

Notes: 废稿拯救计画/第三纪捏造/CP要素不高/一开始我只是想写阿蒙被梅迪奇揍一顿,然后就这样了






  梅迪奇踏入活像风暴过境后的兵器室,跨过七横八竖的、翻倒在地的各色武器,在一迭交错的斧头前停住脚步,弯下腰,将手探入斧头间隙翻搅一阵:不一会,梅迪奇抽回的手里,已多出一只血淋淋的白色乌鸦。

  梅迪奇好似完全没看见乌鸦被兵器划得鲜血淋漓的身躯,只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,便拎着乌鸦后颈前后用力甩动,红黑色的血溅在地面与被细心保养兵器堆上,甚至还溅到梅迪奇的衣角及靴边。

  当白色火苗在闭起眼的白乌鸦旁燃起时,白乌鸦终于睁开乌溜溜的眼睛,鸟喙张开,少年的清亮声音从中冒出:“你真狠心,没看见我受伤很重么?”

  “这么多斧头倒下,却没能把你劈成两截——我可不信这是巧合。”梅迪奇将白乌鸦拎至与祂眼睛齐高之处,看着样貌惨兮兮的白乌鸦,刻意将尾音拉长,以确保其中能透出讥笑之意。

  白乌鸦继续说道:“你乐意看见我被开肠剖肚?到时父亲责怪你——”

  梅迪奇抛出反问:“难道你被斧头切两半就会死?”

  白乌鸦的动作停顿一瞬,才意兴阑珊地搧了搧翅膀,闷闷回应:“呿,不好玩。”

  “你现在才知道?”梅迪奇讥笑道。祂松开白乌鸦的后颈,随意挑了把长剑,转身离开被不知道几个阿蒙搞得一团乱的兵器室,朝祂专属的小型训练场走去。只是梅迪奇还没走到训练场中间便停下脚步,白色火焰从祂的指尖窜出,于祂身后形成火焰盾牌,将忽然出现的两把匕首挡住。

  梅迪奇偏过身,将戏谑目光投向兵器室门口戴着单片眼镜的白袍少年。少年黑发黑眸,白袍宽松,衣料边角绘满金色花纹。祂露出微笑,在梅迪奇的注视下举起手,以指尖轻敲镜片边缘,又是一把匕首从祂另只手的袖口中滑出,轻巧落入掌间而未划伤任何皮肤。

  “小乌鸦还有甚么新花样?”

  “如此相信我?梅迪奇,这样的你我好不习惯。”

  阿蒙边向训练场中间前进,边心不在焉地奚落梅迪奇。祂低头看着在祂十指间翻飞的匕首,不断在心中誊写或否决新的策略。偷盗者途径擅长使用小巧武器,使攻击迅敏且出奇不意;阿蒙身为该途径之天使之王,把玩这类兵器对祂来说再简单不过。

  方才阿蒙虽在掷出匕首后立刻窃取距离,意图让匕首无限逼近梅迪奇;但兵器的细微破空声仍被梅迪奇察觉,进而抵挡。如果下次把声音窃走呢?阿蒙歪头,决定将其列入无数备案之中。祂抓住匕首握柄,于虚空中玩闹般划了两下。阿蒙抿起嘴唇,心中闪过念头:倘若光明正大地攻击……

  阿蒙骤然抬头,手中匕首朝梅迪奇飞掷而去。

  梅迪奇不闪也不避,匕首撞上早已钢铁化的身体,发出清脆声响,随后掉落于地,被梅迪奇踢往训练场角落;梅迪奇踢开匕首的长腿猛地转向,膝盖重击欲趁机近身的阿蒙腹部,肘击随之跟上,最后是一道踢击——力道之狠使飞出的阿蒙在地面翻滚好几圈才停下。

  “想逃?”梅迪奇问。祂今天未着甲冑,只穿着日常用的普通白袍便来到训练场,而现在梅迪奇也未有要更换衣装之意;祂更主动抛掉手中长剑,意思意思地活动肩颈,再以食指朝正起身的阿蒙勾了勾,丢出挑衅:“再来。”

  阿蒙将口中血沫吐出,轻敲单片眼镜,两把短刀落进祂手里。梅迪奇用抛弃武器来表达对阿蒙的轻视,那是祂自己的决定;阿蒙可没必要配合演出,舍弃祂在战争天使前的优势。阿蒙吸了口气,飞蹬而出,白色衣袍带出的影子消失后在梅迪奇的上空浮现;阿蒙再次窃取距离并欺诈规则,使空气凝实半秒,让祂能从空中突击。

  两道寒冷刀光直刺而下,梅迪奇举起手臂格档,但其中一柄短刀却没入祂的小臂,并被下落的少年身躯带着划开肌肉,鲜血喷涌而出——梅迪奇钢铁化的能力,在阿蒙多次尝试后终于被窃走。梅迪奇的铁黑眼瞳睁大一剎,旋即倒映出炽白色的火光。从祂臂膀溅出的鲜血变为白色焰苗,烧向阿蒙的衣袍,灼伤祂的皮肤,烧熔祂手里的短刀。

  火光中阿蒙甩开已然无用的短刀,巧妙运用祂和梅迪奇的身高差绕至梅迪奇背后,并朝虚空一探,拉出新一把匕首,用力向梅迪奇的后颈刺去。然蓝白色的火焰似电光自阿蒙的四面八方而来,逼得祂不得不重新拉开距离,想再以飞掷匕首的方式转移梅迪奇注意力。

  梅迪奇转动眼眸,祂身周待命的火焰禽鸟振翅挡下匕首。阿蒙转动身体,朝最一开始匕首飞离的方向奔去;同时,祂也抬手准备按住单片眼镜,试图借助与祂伴生的唯一性力量,从专属祂的宝库中取出更多武器。可炽白色的光芒依旧抢在阿蒙成功取出武器前亮起,火焰热度扑向脸庞。阿蒙来不及逃脱,便被自火焰中浮现的梅迪奇擒住手腕。

  白焰燃上人类身躯与精致衣袍,焦味和疼痛爬上阿蒙的意识。祂皱起眉头,紧紧抿住唇。梅迪奇唇角上扬,手臂一转、一扭,骨头脱位与断折的声音响起,阿蒙的表情随之变得扭曲,但梅迪奇却在此时放开了祂手腕——然后,那只带有滚烫火焰的大手,紧紧掐住阿蒙脖子并向上举高。阿蒙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痛鸣,便被铺天盖地的热度与疼痛撞得窒息,只余双腿在空中前后晃动。

  而梅迪奇对着挣扎的阿蒙,冷冷嗤笑一声。

  下秒,祂狠狠地将手中的少年身躯砸往地面,剎时间烟尘四散,激得建筑外偷窥战斗的乌鸦们纷纷振翅飞离。

  “三招……还是四招?小乌鸦,这回还是没进步。有我陪练这么久,怎么还不长进?”

  梅迪奇摇头,神情鄙夷。祂抬脚踩住正想爬起的阿蒙背脊,表情阴郁的神子被迫趴回满布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。

  阿蒙此刻灰头土脸。祂的头发沾满尘土,衣裳被烧得七零八落,而横亘在苍白脖颈与手腕处的烧伤痕迹让祂看来更加狼狈;然阿蒙从浏海下露出的、望向梅迪奇的黑眸正被怒意充斥,在尘土的大片灰白间显得突兀无比。

  可是——

  梅迪奇欣赏这份愤怒。

  “觉得愤怒?还是耻辱?”战争天使呵呵笑着,加大脚上力道,神子的身躯又向下陷几分,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在寂静的训练场内响起。

  伴随梅迪奇俯下身的动作,祂脚踩的少年躯体跟着不断颤抖,最后在地面凹陷内弯折成人类不可能存活的弧度。

  “……放、开。”阿蒙从残破的躯体内挤出沙哑声音。梅迪奇瞇起眼眸,凝视少年瘦削脸庞上装满愤恨的纯黑眼眸,低声笑道:“为甚么胜者要听败者请求?小乌鸦,你真当我每次都会手下留情?”

  满意地观赏完阿蒙面部神情的凝滞,梅迪奇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问道:“小乌鸦,你怕不怕死?”

  梅迪奇的声音像是把出窍利剑,剑刃寒光闪进阿蒙眼底,激起祂掩藏在无数面具下的本能。阿蒙倏地拉起头颅,翻涌无数情绪的黑眸被藏进发梢内,不再让梅迪奇任意窥探。祂早该被梅迪奇折断的手向后抓住梅迪奇的小腿,不知何时被阿蒙窃走并保存的炽白火焰,在梅迪奇分神的片刻卷上祂的身体,不受控地暴涌,要将两道身影吞噬。

  梅迪奇在狂暴的火焰里直起身子,神色傲慢。祂向白色焰流伸出右手,张开五指,掌心向下,手指缓缓朝内收起,无形波浪以梅迪奇为圆心向练习场四周扩散,追上要溢出建筑范围的焰流,将其向下压制,并互相推挤着朝梅迪奇推回。

  被阿蒙送回的白焰并不安分,疯狂想挣脱原主人梅迪奇的控制。随火焰圆圈愈来愈接近梅迪奇,焰尖再度拔高,像是发出无声尖鸣。梅迪奇明红色的发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卷得翻腾,而祂僅是“喔”了一声,旋即自鼻间发出冷笑。

  祂彻底收紧五指。

  能将所有靠近的生命融化的白焰於剎那间消失殆尽,只余热度还在流窜。

  稀稀落落的掌声于梅迪奇身后响起。梅迪奇慢慢转身,先是看见站在地上的一大群右眼有着白眼圈的乌鸦,而后才是立于躁动的群鸦中心,以敷衍姿态拍手的黑发黑眸少年。头戴黑色尖顶软帽,身穿古典黑袍的神子身躯完好无缺,露出的肌肤毫无伤痕,右眼处挂着的水晶镜片晶亮无比,黑眸里满盈的是明显笑意——只需一眼,梅迪奇便知那是阿蒙故意装出的。

  “哇,你又赢了,好棒喔。”阿蒙脸上是浮夸笑容,然语调毫无起伏,寡淡如水。“恭喜你,梅迪奇,在与我的分身的战局里至今尚无败绩。”

  “说得好像你用本体就打得过我。”梅迪奇嘲讽道。阿蒙没有回话,反倒低头笑了笑,再沿着乌鸦们自主让开的小径向梅迪奇走去。但阿蒙的脚步并没有在梅迪奇前方停留,而是越过祂,在方才火焰爆发的中心蹲下,探手从碎石中拎出一只快要不成形的时之虫。梅迪奇见状,又是一声嗤笑,接续奚落道:“你这回肯用序列二的分身跟我打,算是下了重本,但刚才还是本体出手,才成功窃走我钢铁化能力……你的新技俩就是搞围攻?”

  “单挑打不过就搞围攻——这还是你教我的,至少我没让其他分身一起攻击你。可是……”等破破烂烂的十二环节虫虫完全融进自己掌心后,阿蒙缓慢起身,转过头,让自己的视线越过肩头投向梅迪奇。梅迪奇正用衣角随便裹住手臂上不再流血但仍狰狞的伤口。

  阿蒙眨了眨眼,淡淡开口,语气有些不可思议:“你方才……是真的,想杀掉我?”

  梅迪奇“哈”地一笑,抬起眼眸,吹了声口哨:“你猜啊,小解密学者。”

  阿蒙站在原地续问:“如果那个我是本体……”

  “你被吓到了?”梅迪奇状似诧异地望向阿蒙的侧颜。然祂仍是先惯性嘲讽一句,才耸耸肩道:“小乌鸦,首先,我早就知道刚才那个弱鸡只是分身;再来,我没有理由去杀害主的孩子。”

  脚步声在训练场内响起。梅迪奇走到阿蒙身边,摘掉阿蒙的尖顶软帽,扔在脚边,接着伸手按住阿蒙头顶,用力地把那团蓬松的黑卷发往下压几秒再放开。

  面对阿蒙的鄙视目光,梅迪奇轻松补上最后一句话:“三,小乌鸦,自信些。你以为对其他途径来说‘偷盗者’很好杀吗?”

  “呵。”阿蒙拍开在祂头顶捣乱的手腕。“看来我该感谢你手下留情?”

  “我到底有没有起杀心不重要。但你,小乌鸦……”梅迪奇又说。祂以手指扣住阿蒙下颚,向上使力,逼阿蒙抬头凝视自己。阳光无声爬上梅迪奇的发与脸庞,照亮祂依然轻浮、依然猖狂的笑容,衬得祂铁黑眼眸里的深意格外冰凉。

  梅迪奇低声开口:“……是不是,有那么一瞬间……害怕死亡?”

  阿蒙纯黑色的眼眸里,情绪带起的浪潮渐渐平复,微凉手指覆上梅迪奇的腕,轻轻敲了一敲。

  祂没有说话。





  千百年后,时天使立于满是血腥味的地下密室里,凝视红天使的尸身良久不语。

  在倒立烛台的烛火即将熄灭时,如雕像般静止的时天使终于有了动作。祂摘掉自己的黑色手套,以苍白手指轻触红天使失去生气的脸颊。

  神国会一朝倾颓,神座能被天使颠覆。算计、征伐、弒神。战争之红的不败神话终迎来破灭。堆疊在他者王座下的嶙峋白骨,如今也多了红天使一份。

  “你感到愤怒吗?还是耻辱?”时天使喃喃自语,指腹抚过红天使颊上干涸的血痕。“在死亡的前一刻……”

  满布血色的阴暗密室里,时天使像是真诚求解的孩子般,轻声对着不会回应的尸体询问:“你可曾感到害怕,梅迪奇?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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