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淺生

挑食雙標人,有精神潔癖,記得看置頂
頭貼繪師:Mounds.|封面繪師:蓬

诡秘|红蒙|时间在流动


Summary: 祂决定干涉一株玫瑰的生与死。

Notes: 复健产品/一发写完的碎碎念,不想改了/全是第三纪捏造/一些隐晦描写/逛Rose Garden时得来的灵感






  时间在流动。

  万物颓寂而又苏醒,主的花园里花朵在光明下齐齐盛开:白色、粉色、黄色……红色,无数鲜花在露水中拥抱阳光,凋谢后再迎来新生。而造物主向来慈爱而宽容,祂的花园大门对所有存在敞开。主的花园欢迎任何人、任何生物、任何光明与阴影——欢迎所有的生与死,萎靡的花与破落花瓣共存,新生花苞和斩首枯枝仅隔着一指节的距离——主的花园更不会将祂的天使与孩子拒之门外。

  主的次子于一丛丛或低或高的玫瑰花床间穿梭,乌鸦羽翼般的漆黑长袍抚过垂头丧气的花朵,带下零落花瓣,散在祂经过的路径上,让祂宛若死神,专职收割花朵的最后时光。这似乎与祂相称,毕竟乌鸦食腐……

  单片眼镜下纯黑眼眸轻轻眨动,好似在闪避从发梢坠落的阳光碎片。神子想起某些耳语。男男女女的声音、年轻或苍老的声音;或高声谈论、或压低声线;但祂们都在疑问:乌鸦是否不祥?可乌鸦是祂。你知道的,乌鸦可是祂……

  偶尔出现的细碎谈论,总是会偶尔钻进屋顶上稍作歇息的乌鸦耳里。乌鸦歪头整理翅膀,随后仰头张开鸟喙,对天嘎嘎地笑,惊得屋内的普通人打翻手上水壶。

  愚蠢。主的次子心道。祂透过乌鸦将所有流言蜚语尽收耳底,亦透过乌鸦嗤笑:祂透过万物嗤笑。虫子在笑。乌鸦在笑。坐在高谈阔论者对面的人,露出微笑,并在自己的左眼别上单片眼镜。

  不祥与否,由父亲——由我来定义。神的次子无声道。祂穿过王庭长廊,跳过石造台阶,转过无数弯角,穿过无数花丛。祂在追赶阳光;阳光亦追赶祂。光芒爬上祂的衣角与发梢,又被祂甩到身后。阴影和光明相辅相生。祂的父是光,祂是影亦合理:祂是遨游命运的影子……祂不在意也不屑在意普通人的看法。祂是天生神话生物;祂是偷盗者天使之王;祂是欺诈与恶作剧之神;祂是拨动时光指针的时之天使,时间在祂指尖颤动。而更重要的是,祂是造物主的第二个孩子,祂是理所当然受主眷顾的存在,祂有无可撼动的根本,让祂肆无忌惮地摆出傲慢姿态。

  祂又忆起一事:祂曾听过来自士兵们的咆哮。他们说:不祥之物应由光明净化;不祥之物应由烈火焚尽——

  凋零的红玫瑰花瓣落在神子身后,而祂所见过的最暴戾的红,正于祂面前流淌。

  阿蒙再度眨眼。

  祂放慢脚步,望向阖上眼睛,在玫瑰花丛旁躺卧休息的梅迪奇。祂宛如一尊栩栩如生的云石雕像,被摆放在阴影与光芒交错的地方,让光斑在祂随意套着的松垮白袍上游移。

  战争之神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自白色布料穿出,又没入另一道布料的皱褶。动乱与纷扰的主宰此刻于玫瑰花丛下沉睡,总是吐出刻薄言语的唇此刻安安静静地贴着彼此,冰凉的铁黑瞳眸被藏在闭起的眼睑下。主的愤怒此刻平静地像位亡者——却又能紧紧吸住他者目光难以移转。那是另一种梅迪奇。鲜少表现出的梅迪奇。而这样的梅迪奇能否被收藏……

  于是主的次子无声走向玫瑰花丛,俯身,观察那英俊五官,用视线描摹深刻轮廓;旋即祂在平和阳光与寂静火焰的怂恿与呼唤下,用自己的唇去采摘另双唇的温度。 

  



  时间在流动。

  云石雕像被赋予生命,睁开双眼,铁黑色的眼瞳将凉意捎向偷走祂唇瓣温度的小偷;而后火焰燃起,梅迪奇身周的红色在不断涌动。阿蒙弯起眼睛,对梅迪奇笑了下;接着转过身子,半趴在梅迪奇的身边,探手摩挲祂的长发。

  “繁殖的季节可过去好一阵了。”梅迪奇任由阿蒙将祂自己的鬓发拨到脸上。“小乌鸦贪玩到忘记时间?要这时候来补上实作经验?”祂的五官被火红鬓发遮掩些许,但上扬的唇角依旧以嘲讽之姿跳进阿蒙眼底。

  “战争之神怎能这么没有防备?”阿蒙重新向梅迪奇的脸靠近了些,说话吐出的气息吹动红色发丝,稍纵即逝的痒意窜过梅迪奇脑海。“如此轻易就被我袭击成功,说出去怕是尊严不保。”

  “这里可是主的花园。”梅迪奇嗤笑一声后抛出含糊回复,与阿蒙如出一辙——不,应当要反过来,是阿蒙与梅迪奇如出一辙。阿蒙的辩解与胡话本领,一半是偷盗者的花言巧语天赋使然,另一大半可是从梅迪奇身上学来的。

  梅迪奇未等阿蒙找到机会以尖酸言词攻击,便自顾自地将自己想说的话道出:“你想要我?”

  晴朗午后,玫瑰花下,是谁想让谁先一步踏入陷阱、是谁想让谁耽溺于自己并不好说;但有些事情,无论是梅迪奇或阿蒙都必须承认:祂们是合拍的共犯。祂热爱以征服传达信念,坚信手中长剑和军队必为主带来胜利;祂喜欢飞翔于高处观察无数命运轨迹,窃来生与死的一切并于掌中把玩。祂们都喜欢血液喷溅在铁黑盔甲或黑色长袍上,犹如一朵朵血色玫瑰用尽全力地绽放。祂们将为此兴奋;祂们都为此兴奋。祂们可以从彼此身上各取所需——正比如现在。

  梅迪奇反扣住阿蒙的手,一拉一放,精实身躯作出几个俐落动作,便毫无困难地将维持少年型态的神子反压在自己身下。

  四散的玫瑰花瓣被剧烈动作掀起,于空中翻过几圈,又缓缓在祂们的衣角与四周降落。阿蒙的右手臂被梅迪奇向上拉扯扣在头顶,一朵尚能说是完整的红玫瑰掉在祂的肘边,阿蒙的视线停在尚未有衰败痕迹的花瓣边缘上,但下秒梅迪奇便扣住祂的下颚,将脸扳正,用如兵器的尖利眼神去评判阿蒙表情里潜藏的所有讯息。

  “你要我。”

  几秒过后,梅迪奇重新开口,语气转为肯定,脸上笑意狂妄。可梅迪奇这份过于尖锐的得意,激得阿蒙挑起眉头,梅迪奇则接续说:“何不直说?难不成你害怕被我拒绝?还是认为我不能满足你?小乌鸦,你小瞧我了。”

  阿蒙的眼珠子在乱糟糟的黑卷发下转过几圈,随后双唇抿起,极为不屑地“啧”了一声后徐徐回应:“你是怎么联想到那去的,莫非你害怕我小瞧你?”

  同样不等梅迪奇接过话头,阿蒙自顾自地续道:“就当我小瞧你好了。”

  阿蒙直直迎着梅迪奇打量的视线,将左手攀上梅迪奇的臂膀,撩起焰红色的发尾,轻声地、挑衅地道:“证明你自己吧,梅迪奇。”




  时间在流动。

  时间是不可逆流的吗?时天使说否;时间是可停滞的么?时天使言是。但此时此刻,时间在继续流动——时之天使将构思下份恶作剧的计画搁置一旁,先参与这场由汹涌浪潮与无尽火焰组成的战争。

  阳光穿过花丛落向梅迪奇的发,再卷着宛若燃烧的明红色坠下,与火焰的温度一同铺在阿蒙的身体上。单片眼镜滑在阿蒙瘦削的脸颊旁,原本冰凉镜片也被体温蹭得带着微温。阿蒙睁眼、闭眼、吸气,躯干在黑袍间弯折或抽搐;阿蒙时而抿起唇,时而发出急促声音,祂的模糊抱怨又时而被梅迪奇以吻扑灭;梅迪奇的白袍垂地,阿蒙的黑袍愈发凌乱,玫瑰的烂漫颜色在两位天使间晕染开来。

  原本在祂手边的红玫瑰终被阿蒙抓进手里。当祂收起五指时,花朵便在祂的掌心成为一团鲜红,玫瑰花香与祂们的气息交错,在破碎的呼唤间冲入彼此身体。梅迪奇啃咬阿蒙的唇,炙热的掌向上探去,推开阿蒙掐得苍白的手指,将那朵不成花型的玫瑰按回阿蒙手掌心。阿蒙听见梅迪奇的轻笑声,同样破碎,同样充斥一种也许能被称为“高兴”的情绪。

  大抵是错觉——阿蒙心想。祂吸了口气,下意识弓起背,感觉自己的后腰被梅迪奇的掌贴上,红色的浪潮再一次涌来,将祂往梅迪奇身上推去。是错觉又怎么样呢?祂听见其他的阿蒙如是说。梅迪奇的手离开祂的掌,玫瑰的破碎尸骨掉在带有湿意的泥土上,而阿蒙的掌心仍残留一点点的血红色与花朵残渣。

  喊出来。阿蒙听见梅迪奇在祂耳边低语。说出来。梅迪奇的磁性嗓音掉进耳里。小乌鸦,你知道我喜欢听,而你也想——

  阿蒙张开唇,抬起发颤的手,抓住梅迪奇的上臂,将被祂们合力破坏的花朵残骸与汁液,用力抹在梅迪奇的皮肤上。

  闭嘴吧。阿蒙挤出短短一句话。祂的手正贴着梅迪奇的胸膛,指尖不安分地反复挠刮。

  怎么闭嘴?梅迪奇挑起眉,停下动作,语气是明知故问。

  阿蒙眨动眼睛,涌动的水气渐渐散去,祂伸出舌头,舔过唇瓣,勾出一抹微笑的弧度。手掌向上滑动,轻轻掐住梅迪奇的脖颈。祂感受到梅迪奇的喉结在祂掌心滚动,像是玫瑰从祂手中落下。若要比拟,梅迪奇肯定是玫瑰。许多的阿蒙在意识殿堂里齐齐说道。不祥由我定义。喜欢由我定义。热爱亦由我定义。那梅迪奇亦然能由我定义,我要如此定义:以烧红铁液为土壤,用汩汩鲜血浇灌而抽芽伸展,最狂乱、最嚣张、仅此一株的红色玫瑰。许许多多的阿蒙轻敲单片眼镜,同时开口:我要拥有他,但我也要他——

  ——吻我。

  此刻阿蒙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是说:闭嘴,吻我。

  而后梅迪奇的笑声传来。

  小偷紧握住玫瑰,棘刺扎伤手心,血液滚落掌缘。可满溢而出的不只疼痛,亦有喜悦。鲜红玫瑰在最好的时光里盛放,生于阴影与血但仰头向着光明,傲慢自大;有乌鸦从天空俯冲,穿过棘刺怀抱,扯下花瓣后振翅而飞。阳光被涌起的火焰吞噬,红色与黑色一边撕咬彼此血肉,一边沉沦在彼此的温度与气息里。有谁抓起谁的发,有谁扣住谁的颈——




  ——时间在流动。

  时光的指针颤颤巍巍地转动。热度与疯狂渐渐散去,碎裂的阳光悄声离开玫瑰花丛,阴影与寂静覆上天使身躯。一双铁黑眼眸始终睁开;另一双纯黑眼眸终于让所有水雾散去,重新成为两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泊。

  阿蒙用梅迪奇的衣裳抹了抹单片眼镜后戴上。这时祂才注意到身边的玫瑰花丛,实则已有大半花朵凋谢,而在萎靡的花朵间,却仍能看见几颗待放的花苞,透出鲜明的红,生命的红。

  祂微微偏头,透过玫瑰的枝桠,去看不远处正将红发于脑后束成马尾的梅迪奇。阿蒙看见梅迪奇背后即使是天生神话生物仍消不去的几道苍白伤疤。下秒,阿蒙又看见梅迪奇挺拔五官,红发掠过英俊侧颜,那是火的灼热;那是火的生命。时之天使透过枝桠形成的孔隙,看见玫瑰在盛开,玫瑰在凋谢,玫瑰在……

  “迷上我了?”梅迪奇转过头来,对上阿蒙的目光。

  祂起身,走向阿蒙,从祂脚边抽回自己的白袍后穿上,袍角处还有些许泥土痕迹:那些脏污兴许是方才阿蒙蹭上去的。阿蒙的视线落点以那些小小脏污作起点,沿晃动的白色衣角向上,最后走入名为梅迪奇的迷宫里。祂仰头,眨动眼睛,凝视那双铁黑色眼眸。祂抬手以指节顶着水晶打磨的镜片下缘,红色倒影停在祂的黑色眼眸里。

  阿蒙作出一个决定。

  停顿一瞬后,阿蒙淡淡揶揄道:“你太自恋了。”

  时间不停流动。

  最顶尖的偷盗者,决定自此干涉一株玫瑰剩余的生与注定的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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