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淺生

挑食雙標人,有精神潔癖,記得看置頂
頭貼繪師:Mounds.|封面繪師:蓬

诡秘|红蒙|语言教学


Summary: 有些话明知是假,却仍是想听:因为机会如此难得……因为心存些许侥幸。

Notes: 第三纪大幅度捏造/人工造糖/两位天使之王的幼稚行为/含有神国的父慈子爱(?)及一句话白暗/逻辑可能死亡但我就是想写这个场景




  纵然造物主幼子生来便是神话生物,可也许是造物主对人类抱持的怜悯之心影响,黑头发黑眼睛的神子是以人类的外貌降生,也理所当然——至少造物主是这么向祂的战争天使描述——要以人类的方式成长,其中就包括语言的学习。

  虽然阿蒙的成长过程与普通人类相差甚远,但就学习运用声音说话、表达自己思绪这件事上,阿蒙依旧展现出了与人类婴孩的相似性:因为阿蒙第一个成功吐出的词汇是“爸爸”。时间是神国里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,对象是造物主,旁观者是萨斯利尔与梅迪奇。

  从旁目睹整个过程的梅迪奇,在注意到被神子以“爸爸”呼唤的造物主神色里满溢的温情时,先是感到对战争之神来说不太常见的欣慰情绪,紧接着是更多的庆幸——庆幸这个小麻烦不是对着自己喊“爸爸”。否则即便房外主的光芒平等照耀众生,房内主的表情里的慈爱,可能会化成另种连主的愤怒都无法处理的情绪。

  被造物主抱起的阿蒙,此时正像人类婴孩那样咯咯地笑着,接着对站在造物主身旁的、眼帘半垂、安安静静似乎在想些甚么,但仍是偶尔将视线投来的天国副君,喊出第二个词汇:“妈妈”。

  萨斯利尔的表情凝住了,身后原本收得好好的几对乌黑羽翼猛然向外振翅,遮住从窗外投落的阳光,几根黑羽因剧烈动作而飘落,神之幼子的手里也突然出现一根长长黑羽。因着这个小小意外,造物主转过头,看见萨斯利尔正慢慢收回羽翼,让灿阳重新满布房内。至于造物主,则在迎上萨斯利尔彷佛在问责的眼神后淡淡地笑了下,对自己的副君徐徐说道:“阿蒙也没说错。”

  基于某种对主的尊重,梅迪奇没有仔细去听萨斯利尔和造物主的接下来的悄悄话。祂站在原地,东看看、西看看,视线从在阳光间飘落的尘絮,到萨斯利尔脚边影子里突然浮现的眼瞳,再到另外一双圆滚滚如小兽的眼睛。

  不知何时,造物主怀里的阿蒙已经将祂乌溜溜的眼睛转向梅迪奇,向祂挥舞着那与人类婴儿相比来说略显细瘦的短短胳膊,好似在炫耀祂手中的战利品:来自萨斯利尔翅膀的黑羽。梅迪奇听见阿蒙发出几声不明的叫喊,而后再看見祂皱起眉头,嘴巴抿起,来回尝试几次,终于喊出祂神生以来第三个有意义的词汇:“梅迪奇!”

  即使发音并非十分清晰,但梅迪奇仍能听出那是自己的名字。祂由造物主赐予的名字,音节间本该如刀剑斩落般明快,但从还是个小乌鸦崽的阿蒙嘴里吐出却像是被羽翼裹住而糊成一片,软绵绵地撞进梅迪奇的耳里——祂突然觉得,先前自己偶尔会对着这成日咿咿呀呀的小麻烦精,不厌其烦地重复自己名字这件事确实是有其效用的。

  至少在这几分钟内,那不断喊着自己名字的黑卷发婴儿看起来比平時顺眼了许多。




  时光荏苒,就算人类外表只是神话生物的拟态,阿蒙的型态也从婴儿、男童、少年来到青年。

  犹如换羽,阿蒙婴孩时期还勉强能被称为圆润的那点肉褪去,身躯因身高拉长而显得瘦削许多,藏进层层叠叠的衣袍里,宽大的尖顶软帽下,黑眼睛在同色卷发及单片眼镜下闪烁狡黠光芒,唇边总是挂着的浅淡笑意是祂最喜爱的面具;而这些表象都是阿蒙的“学习成果”,彰示祂已经从还无法很好控制非凡能力的天生神话生物幼崽,长成能把恶趣味全都藏在人皮下的欺诈之神的事实。

  当阿蒙不再只会用咿呀喊声表达情绪,而是学会用文字包裹意图,以肢体潜藏试探,将真实情绪隐于那张完美微笑下时,梅迪奇则依旧如火般炽烈狂妄,无论是己方战意或是敌方怒意,都能因祂的一个抬眼、一次扬唇、一声嗤笑而激烈翻涌。梅迪奇仍然会着一身泼了血般的凛冽黑甲,立在血红色的军团最前方,任红色长发在呼啸风声中翻飞。电闪雷鸣与洪水焰流则随着祂的手势,向那些不信服主的生命降下主的愤怒。

  梅迪奇收割生命时,阿蒙收割资讯。战场上那些转瞬即逝的生命,既能在火色中绽放光芒,亦能在血海中散播污染。无数翱翔于被烽烟染黑的天空的乌鸦,像是永远不知满足的偷者,将所能望见的明暗全数收进眼底,作为参考物分门别类,精心收纳于只有一位存在能触及的时间乱流里。

  但在阿蒙的“参考物”里,梅迪奇的存在就如祂的发色般惹眼。兴许是因为梅迪奇是阿蒙降生以来认知到的第一抹颜色,铭刻下难以抹灭的痕迹;亦或是因为梅迪奇热爱混乱、挑起混乱、平息混乱,而这不断循环的过程里夹带的讯息,最能喂饱一位解密学者的胃口……在数百年里,阿蒙持续进行对“梅迪奇”的解构。然火焰好似永无止尽,即使盗火者已无限接近火焰的根源,却始终偷不来其中根源。结果便是在这漫漫无期的解析过程里,时天使的一举一动中,都带上红天使的半抹色彩。

  阿蒙可能对此深以为然,但更可能是故意忽略。只是无论阿蒙承认与否,有些东西早已伴随世界上最张扬的红色,在接收资讯、分析学习与不断的模仿之下,根深蒂固地盘踞在阿蒙的意识中,不肯轻易离去,以至于它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制造微小但恼人的厌恶,堆在阿蒙的意识角落里,于某些情绪剧烈波动的难平时刻探出头,赌气似地向门外那又挑起一切纷争的存在挥挥手——

  比如在一个造物主神国内再平常不过的月夜里,红天使与时天使发生一场对祂们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拌嘴后,有些非预期的情绪跟着破土而出。




  造物主喜爱的玫瑰园内,阿蒙被梅迪奇的尖锐奚落堵得沉默半秒,最后轻敲单片眼镜几下,冷笑一声,语速飞快:“就是这样我才讨厌你。”

  “这样?你?讨厌?”梅迪奇无视身边莫名其妙开始生长的玫瑰枝桠,反倒挑出几个阿蒙使用的词汇,用最能激怒祂的语调复述,脸上的讥讽神情亦加重几分。祂摇摇头,感慨地说:“错了,小乌鸦,你该换个说法来表达。”

  “喔?”阿蒙挑起眉头,神色玩味,徐徐续道:“那我想听听红天使、呵,资深猎人的看法……你该怎么表达厌恶?”

  梅迪奇的兴致被脑海内突如其来的念头挑起。祂眨动眼眸,唇角扬起,那本就英俊的五官被其中流转的浓厚兴味彻底点亮,似暗夜流星划进阿蒙的眼底。

  而后,梅迪奇像是谈论祂曾拿下的无数胜仗般自然地道:“小乌鸦,你可以说:你爱我。”

  意料之外的答案使沉默又一次漫上阿蒙的喉头。祂正了正单片眼镜,将双臂交叉于胸前,继续讽道:“这是你新学的开玩笑方式,迫不及待想用在我身上,以尽早收获我的鄙夷?”

  梅迪奇装出讶异神情,笑着回应:“不明白吗?那你可以模仿……我很乐意示范。”

  语音方落,梅迪奇猛地打出一记响指,身边那些被阿蒙偷来的非凡能力影响长出的灰黑枯枝,于爆出的小小焰流中迅速枯萎、扭曲、弯折,化为灰烬掠过梅迪奇的靴尖,再被燃烧产生的气流带起,抚过阿蒙的袍角,宛若不忍再看而逃离现场般窜进花丛间。

  阿蒙的视线停在梅迪奇的脸上。祂俊逸的面庞像被绯色月光披上层层薄纱,眉眼间原本能令阿蒙感到烦躁的傲慢与嘲弄,此刻也被月光揉成浅淡的红,静悄悄地徜徉在深邃轮廓里;唯独梅迪奇的红发依旧鲜艳似血,被梅迪奇狂妄地泼洒在阿蒙的整片视野里,恰似战争之红立起的猎猎战旗,向阿蒙宣告自己的侵略意图——红天使要向时天使发起不容祂拒绝的征伐。

  梅迪奇走近阿蒙,伸手按住祂的下颚,向上抬起。祂审视阿蒙那双彷佛有星火闪烁的黑色眼眸,嗤笑着开口:“小乌鸦,你要做的事很简单。就像小时候学说话那样,模仿我。”

  向最倨傲的神子下达完命令后,红天使烟黑色的瞳眸内浮现出鲜明笑意与嘲弄。祂对祂低语:“我不急,我很有耐心,我可以等……等你好好学会如何用这句话,来向我表达你的意思。”

  接着梅迪奇刻意放慢速度,一字一句地、清清楚楚地发出三个音节。

  “‘我——爱——你’。”

  阿蒙弯起眼眸。

  战争之神的“爱”并非凡人能轻易承受之物,而红天使的“爱”也仅止于上下嘴唇的一两次开阖。战争的化身收割性命也收割情爱,名为梅迪奇的火焰不会为哪张床铺上的躯体停留,缱绻时刻的絮语不过是营造气氛的好使工具。梅迪奇不介意逢场作戏,因为那短短几个音节中隐含的意义,从来不会真正进入梅迪奇的心里。

  ——可现在呢?

  阿蒙安安静静地反向凝望梅迪奇铁黑色的眼睛,面上微笑依旧。思索片刻后,祂甚至还能开口向梅迪奇索要:“一次示范也太少了,再说一次。”

  梅迪奇接住阿蒙的注视与话语,再次张开平时只爱丢出尖锐言辞的双唇,要将柔软似一片片花瓣的音节再次吐出。只是这次梅迪奇不仅语速加快了些,声音更显著放低,带上点不甚分明的认真:“我爱你。”

  阿蒙微微张开唇,挪开梅迪奇制住自己的手,随后推了推单片眼镜,再抿起嘴巴,将曲起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下颚,状似沉思:“这语调听来不大真切。”

  梅迪奇“哈”地一声,俯身向前,用一场如期而至的接吻将祂与阿蒙的距离缩减为零;阿蒙并未闭上眼睛,因为祂想记录眼前场景:祂要记住在月色下烈火也能如水般缓缓涌动。

  直到双唇分开,阿蒙脸上还是同样的淡漠微笑,梅迪奇则挑衅地瞥了阿蒙一眼,把唇凑到阿蒙从黑卷发间露出的耳边,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再次重复:

  我、

  爱、

  你。




  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梅迪奇没有动作,阿蒙亦无反应。直到一阵微风抚过两位天使,阿蒙的发梢掠过眼角,激起一丝痒意后,阿蒙终于才笑了出声。

  先是似珠石滚落于地的轻笑声在两位天使间响起,接着是能打落绯月投下的薄纱般的畅快大笑。梅迪奇从阿蒙侧边退开时,映入眼帘的正是笑得开怀的阿蒙。时天使本来毫无破绽的标志性浅笑,被红天使重复第三次的话语粉碎,神子天生的冷漠随之隐去。而不再受到抑制的愉悦情绪倾巢而出,涌向时天使面前的唯一存在。

  阿蒙的笑声在最后转化为类似轻叹的吐息,慢慢融入若有似无的玫瑰花香里。祂以手撩起梅迪奇垂在自己身上的如瀑红发,让难得温顺的火焰流淌于自己指间。一声轻叹过去,阿蒙抬眸,带着笑意说道:“这才像样。恭喜你,梅迪奇。针对这场表演,你得到来自欺诈之神的认可。”

  “那你呢?”梅迪奇反问。“听完这么多遍演示,小乌鸦,现在轮你了。”

  盗火人恍若未闻地让自己的手指在火色中穿梭,纵火家边放任盗火人的所作所为,边刻意补上一句挑衅:“做不到?”

  “嗯……”

  敷衍的轻哼于微凉夜色消散时,阿蒙探手,将梅迪奇的脸扳向自己,凑向前去咬住梅迪奇的下唇,轻轻扯动那片刚被自己沾上水色的唇。此时阿蒙落下的气息像是点点星火,掉在梅迪奇上扬的唇瓣和皮肤上;而这些由偷盗者丢下的星火,正试图反向将火焰本身吞噬,而火焰接受这份不自量力的挑战。

  两双相似的黑色眼睛同时闭上。几声轻哼从阿蒙的鼻间窜出,梅迪奇以与嗤笑相似的短叹回应,与喘息、水声、难耐的鼻音交错溜进彼此耳里。阿蒙放开梅迪奇的唇,熟练地偏过头,用另个角度继续吮吻那片烈火,肆意搜刮其上源源不绝的炽热,再主动弃守自己的双唇,让等待已久的征服者得以长驱直入,掳掠一切;可这又何尝不是命运木马的诡计。

  讨厌?喜欢?爱?触手可及的答案此刻却被解密学者丢到一边,不只是因为谜底祂早已心知肚明,更因为祂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……有些机会过于难得,偷盗者不愿轻易放过。

  时天使想以甜蜜裹住毒药,想用投怀送抱掩去不怀好意,还有意识里那场由分身与本体开启的小小赌局的痕迹,而红天使愿意助祂一臂之力。祂的烈火能将所有侥幸付之一炬,把这场彼此心照不宣的玩笑毁得死无对证,让祂们只记得在月色里、在玫瑰花丛间,曾有过一次你情我愿的示范与模仿。

  梅迪奇主动咬破阿蒙的唇,为这场漫长征伐划上结尾。唇与唇分开之际,血色在阿蒙的唇上泛开,宛如被梅迪奇染上火焰的颜色;阿蒙重新睁开双眼,装着得意与享受的黑瞳,在歪掉的单片眼镜底下对着梅迪奇无声地笑。

  梅迪奇探手,灼热指腹揉过阿蒙眼角。阿蒙的黑卷发随着梅迪奇的动作,一次又一次地轻轻掠过祂的手指。几次眨眼过后,阿蒙笑了笑,把泌出的鲜血、声音与温度,一并送回梅迪奇的唇边。

  祂在祂的唇上悄声说:梅迪奇,我——




评论
热度(71)
  1. 共2人收藏了此文字
只展示最近三个月数据

© 蘇淺生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