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淺生

挑食雙標人,有精神潔癖,記得看置頂
頭貼繪師:Mounds.|封面繪師:蓬

诡秘|红蒙|红

Summary: 那一刻,祂成为祂的“唯一”。

Warning: 有二设的色击梗/我流OOC紅蒙/全是私設與捏造

Note: 

色击梗:主要参照此处介绍

人生来只能看到黑白两色,在遇到命定的另一半时,当事人会看到世间万物本有的颜色,这个现象就是色击(Color Crash),因此而遇到的自己的另一半被称为灵魂伴侣(soulmate)。色击通常是同时发生,延迟的状况也是有的,但通常不会超过一天(几分钟到几小时)。

本篇的二设色击:
在遇见命定的另一半时,当事人能看见对方身体(如头发、瞳色、血液)的颜色;而在当事人意识到自己对对方抱有特殊感情时,才会看见世间万物本有的颜色。色击可以是单方向发生。



OK?




 

 

  自阿蒙拥有所谓“记忆”以来,祂的视野里便只有梅迪奇的身影是鲜明的:阿蒙第一个在黑、白、灰以外认识的颜色,就是红色。

  神子仅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的世界中,那抹鲜艳的红自然是祂首先追逐的对象。祂本能般窃取、争夺、寻找那片红色,梅迪奇不胜其烦,在阿蒙又用好几个分身连番扯祂头发时,一把从阿蒙堆中找出阿蒙本体,揪住祂宽大黑袍的后衣领,龇牙咧嘴地问:“小乌鸦,你究竟在搞甚么鬼?我头发就那么好玩?”

  被擒住本体的阿蒙推了下单片眼镜,用一种正经八百的语气回答:“我想知道你的头发是甚么颜色。”

  梅迪奇愣了一下。祂一手拽着阿蒙的后衣领,一手捞起自己因为烧阿蒙分身而带上点焦糊味的发尾,难得语气飘忽地回答:“主说,这是‘红色’。”

  “所以你才被称为‘红天使’?你看不见自己的颜色?”阿蒙皱起眉头如此发问。

  “小鬼头别管这么多。”梅迪奇回过神,甩了下手里的阿蒙本体后嘲讽道。

  阿蒙扭过头,望向在梅迪奇背后摇晃的红色长发,那道颜色在单调的世界里是如此特殊……这是红,是梅迪奇的红。祂的眼瞳也是那般明亮,祂自战场归来时伤口处的斑斑血迹亦同。这是“红色”……

  被梅迪奇拎着走过长廊的阿蒙难得陷入沉默,像在思考一道极难的问题抿起嘴唇。祂意识到,祂能看见梅迪奇的颜色的事情不该……至少祂不该向梅迪奇诉说,然这点小心思自是瞒不过祂全知全能的父亲。

  造物主在隔天揽过祂的孩子,放在自己膝上,将这被祂称为“色击”的现象,如讲述床边故事般朝阿蒙娓娓道来。

  “我曾研究天生神话生物是否世界也只有黑白灰三色,幷会发生‘色击’现象,而就目前的结果来看,这个答案是肯定的……也许‘色击’隐含着神话生物对人性的认识与容纳……

  “‘色击’可以是单方面的,只要命定的存在出现在你面前,你便会明白何谓黑、白、灰以外的‘颜色’。

  “但是,你能看见的颜色将仅限于那个存在本身。

  “阿蒙,只有在你意识到,自己对那个存在抱有特殊感情时,你才会看见世间万物本有的颜色……那是世界的本质。从那一刻起,你才能亲眼见证书籍里描绘的缤纷世界。”

  造物主温和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,阿蒙坐在祂的腿上,拉着造物主的白袍,小小的手指勾过上面浅灰色的纹路。

  祂听着造物主一遍遍讲述,在最后像是敷衍般长长地“喔”了一声,然后一口气提出好几个问题:“父亲,甚么才是‘命定’?甚么才是‘特殊’?若他是我世界里唯一的色彩,这还不够命定与特殊吗?”

  阿蒙的脚尖抵在神座扶手的侧面,祂仰望祂的父亲,接续问道:“而且,若照父亲您说的,在意识到那份情感后,才能看见世间万物色彩,这样那个对象不就不再‘特殊’了?”

  造物主露出微笑,低声回答:“每个人的答案不尽相同。阿蒙,你要自己寻找……他或许在缤纷的世界里不再特别,却能在那一刻起,真正成为你心中的‘唯一’。”

  唯一。阿蒙眨眨眼,低声复诵那个词汇。祂凝视着在祂的世界里也只由黑白灰三色组成的造物主,推了下单片眼镜,像是抱怨般说道:“父亲,这听起来是很有趣,却也很麻烦。我一定要去追寻那份‘唯一’吗?”

  造物主抚着神子柔软的黑发,柔声说道:“我希望你能知道世界的美丽,还有……”

  阿蒙眨眨眼,等祂的父亲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完。然而造物主却只是对膝上的神子微笑,不再言语。

 

 

 

  又一日,阿蒙飞进造物主的花园,祂降落于黑灰色的花丛顶端,用鸟喙去啄最盛放的那朵玫瑰。

  祂曾听见父亲和萨斯利尔聊天时提及,这块花园里种的是父亲创造的,神国里最美丽的红玫瑰,花瓣颜色如血般鲜艳,亦如火般猛烈。右眼有着黑眼圈的白乌鸦叼下一朵玫瑰,飞过宏伟宫殿,在无数分身的探查下,阿蒙成功在一片远离王庭的偏远草皮上,找到在阳光里打盹的梅迪奇。

  白乌鸦拍拍翅膀,在落地的瞬间化为手持一朵玫瑰的纤瘦少年。少年赤足踏过柔软草地,站在陷入昏睡的梅迪奇身边。祂抬手,将玫瑰丢在梅迪奇披散在草地上的红发间,梅迪奇对此毫无反应——看来是睡得很熟。

  阿蒙静静地看那朵深灰的玫瑰花嵌在梅迪奇赤色的发里。祂试图在心中描绘一朵“红”玫瑰应有的样貌,但祂忍不住想:玫瑰的红究竟是哪种红?是如梅迪奇的发般艳红,还是祂眼瞳的亮红,祂血液的鲜红,或是祂凯旋而归时脸颊上激动的殷红?

  梅迪奇翻了个身,双眸紧闭,嘴里喃喃自语,兴许祂连梦里都还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中徘徊。阿蒙蹲下身,捡起那朵因梅迪奇翻身而滑落的玫瑰,祂手指微动,属于那朵花的时间被欺诈,玫瑰在祂的手中枯萎,丰润的花瓣蜷曲干裂,阿蒙手掌一收,掌心一翻,化作碎屑的花瓣自他手中飘落。

  黑白灰的世界不一定就枯燥乏味。阿蒙最擅长就是从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寻求那一丁点乐趣。祂当然尝试过欺诈规则,让自己能看见所谓“绚烂”的世界……但无论祂如何尝试,祂能看见的,不同于黑白灰三色的色彩,始终只能在梅迪奇身上找到,就仿佛那个点在祂舌尖上的轻巧词汇:命定。

  神灵与天使也得相信“命运”吗?阿蒙对此存疑。终其一生无法得见其他色彩的存在多的是,或许其中就包含梅迪奇……然梅迪奇不会知道被祂成天挂在嘴边碎念的“小乌鸦”,那双黑瞳里唯一盛装的颜色就是祂自己。

  神国中又还有谁能猜到,时天使那旁若无人的目光里,只有每天与祂喧闹的红天使不是由黑白灰三色所组成?可这注定是个秘密——永远的秘密。

  只要阿蒙捂住自己的双唇,对自己装聋作哑,对旁人欺诈误导,就不会有谁能从一位“偷盗者”途径的天使之王手上,夺得这份说起来微不足道的秘密……阿蒙能作自己最好的守秘人。

  祂们还有很多时间……少年神子蹲在呼吸重复平稳的红天使身边,朝那张嚣张英俊的脸无声笑了笑,然后迎上一双刚从梦里醒转的茫然红瞳。

 

 

 

  白乌鸦飞过光辉的神国,飞过大灾变的天崩地裂;祂飞过充满战火的纷争年代,飞过不对称与诡异的所罗门帝国;最后祂与兄长及那位注定疯狂的弒序亲王联手,一微笑,一鞠躬,不再年幼懵懂的神子,以天使们的殒落作为戏剧的序幕,重回充满争斗的时代舞台。

  幽暗的地下宫殿成为血腥的处刑场,阿蒙是沉默的见证者;祂一言不发,静静看着祂世界里仅有的颜色黯淡下去。

  亚利斯塔折断梅迪奇颈椎的动作十分干脆,恍若祂面前的不是一位天使之王,不是大名鼎鼎的战争之神,不是恣意高傲的红天使——此时此刻的梅迪奇,仅仅是一个失去抵抗能力的猎物,一只将为“红祭司”的成神献上鲜血的羔羊。

  可梅迪奇直到最后都还在笑……充满诅咒意味的尖笑刺得阿蒙耳根发疼,祂不喜欢梅迪奇发出的这种笑声。这会让祂想起许久以前,父亲协助梅迪奇容纳‘猎人’途径唯一性时,被刺激到接近失控边缘的梅迪奇。

  红天使在地上痛苦地蜷起身子,表情狰狞,身躯颤抖,仍忍不住咆哮……父亲的宫殿里火焰凝聚成枪又被强迫压制,阿蒙的世界里唯一的红色暴涨,仿佛能生吞万物般汹涌……梅迪奇的红色在那一瞬几乎能让祂窒息。

  而现在阿蒙双臂环胸,面色冷然靠在密室墙壁上,祂隔着苍白祭台,隔着了无声息,深深浅浅的灰交错而成的索伦和艾因霍恩,隔着亚利斯塔深灰近黑的侧影,去看梅迪奇的红,看祂最后一刻的张扬。

  来吧,去拥抱疯狂吧,图铎家的疯子——梅迪奇嘶声喊道。亚利斯塔似乎笑了,祂手中的刀刃猛地刺进梅迪奇的胸膛,红天使最后的声音和挣扎被硬生生割断。梅迪奇就要死了。阿蒙意识到祂从旁促成的结局,手指不自觉陷进衣袍之间。

  亚利斯塔的刀刃切开梅迪奇的胸膛,鲜血自嶙峋白骨之间奔涌而出。阿蒙望向那片好似永远不会干涸的血泊。梅迪奇就要死了,祂们没有时间……阿蒙又想。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,祂就要失去祂的——

  阿蒙的灵性忽有触动,祂皱起眉头。在亚利斯塔处理梅迪奇的这关键时刻,若有甚么意外那幷不是件好事。阿蒙选择以“解密学者”见微知着的能力去分析这份“异常”,而在祂的手指按上单片眼镜边缘的同时,祂看见“潮水”迎面而来。

  那是色彩。

  如潮水般翻腾的色彩,以梅迪奇为中心将整座密室淹没。

  阿蒙吸了口气,祂一瞬间便知晓那些斑斓色块对应的名称。祂看见亚利斯塔浅棕的发,看见祂冰冷的蓝眼睛;阿蒙看见倒吊的烛台上火焰橘黄,映着索伦满布脏污的红发和艾因霍恩黯淡的金发;阿蒙看见自己黑袍上的简单金饰,还有鞋尖那点不属于梅迪奇的暗红血迹……

  色击。阿蒙立刻意会到这异常的原因。

  这是色击——造物主遥远的声音在阿蒙耳边响起,造物主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阿蒙的发顶,温声说道:阿蒙,在你意识到时,你才会看见世间万物本有的颜色……他将真正成为你心中的“唯一”——

  色击造成的剧烈感官冲击如海浪般袭向阿蒙。

  神子降生于世数千年后,终于在祂生命中那抹红色即将熄灭的时刻,看见世间万物本有的色彩。

  阿蒙停下抚摸单片眼镜的动作,像一尊被摆放在密室角落的精致人偶动也不动。祂幽黑的瞳眸映满地下密室里本有的颜色,而那犹如奇迹般的色彩潮水的中心,梅迪奇的头颅已然低垂,祂的红色慢慢褪去……

  唯一。

  时天使无声复述这个词汇。

  亚利斯塔的低笑拉回阿蒙的思绪。阿蒙抬头,看见亚利斯塔从梅迪奇被剖开的胸膛中取出唯一性。阿蒙听见鲜血喷溅的声音,那些曾在梅迪奇体内如火般奔腾的血液,在银黑交错的繁复地砖上洒出一道红痕。

  火红色的非凡特性在梅迪奇胸口慢慢成形,阿蒙盯着那愈发艶红的“征服者”非凡特性,像终于从色彩的冲击中找回身体的操控权一般,祂搁在右眼眶旁的手指冰凉,甚至残留些微僵硬,但祂仍是固执地正了正那片水晶制的镜片。

  “恭喜你,亚利斯塔。”阿蒙听见自己开口,声音低沉,但仍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,“‘红祭司’的宝座在等着你……”

  由各式色彩形成的斑斓潮水停歇。

  阿蒙站在密室角落,凝视自己从此拥有千万色彩,不再单调枯燥的世界。

  祂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出一道自嘲的弧度。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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